08 June, 2006

覆水難收﹖

今天上課被學生激怒﹐忍不住爆出了一句﹕“下一年﹐我會用盡所有辦法﹐務求不再看見你們﹗”。角落的那一堆男生表面仍然嘻皮笑臉﹐不知是否我看錯﹐那一刻有人傷心地低下頭。唉﹗這班曾經是我疼愛的學生﹐到如今的互相傷害﹗此刻仍為今天的這句話懊悔中﹐我不該如此說﹗

了不起的男人

活了將近半個世紀﹐掩蓋不了兩鬢花髮﹐
笑時眼梢密密的皺紋。他說他老了﹐
當著他女兒面前﹐他說自己老了。

十多歲﹐到南洋覓生活的父親不幸去世﹐留下的唯一一張全家福﹐只是兩張合併起來的照片。父子倆沒見過幾面﹐他說他不太認識自己的父親﹐但看得出來﹐他愛他父親。

上中學﹐到遠遠的學校寄宿﹐長的比同年齡孩子矮小﹐
常被人欺負。開學第一天﹐背著長長的床板上學去﹐
搖著堅強的背影﹐要上學去。每日天亮時分就悄悄爬
起床讀書﹐風雨不改﹐拼了命要拿一次第一。在廟裡
打乒乓球時﹐接到大學取錄的掛號信﹐歡喜若狂﹐連
球拍也丟了。

隨兄長的步伐上了大學﹐離家到廈門獨立生活﹐衣服
破了自己補﹐飯自己做。大學生活極度拮据﹐每餐都
是蕃薯和醃菜瓜﹐壞了還得吃。那時有個願望﹐就是
吃上一片鮮甜的魷魚乾﹐那只有家裡捕魚的同學才能
吃到的奢侈品。五年的大學﹐ 因為文革﹐只上了三年,
畢業後到過中國很多地方﹐上過北京﹐住過山東人家的
土窯洞﹐現在還時常懷念那兒的饅頭夾扣肉。

三十多年後﹐少年說他老了。而他的女兒聽了心裡難過﹐
她想說﹕“爸爸即使老了﹐還是個了不起的男人。”

(寫於二零零零年十一月一日 星期三﹐ 為父親節 節錄舊作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