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脆的一口

前往曼谷的飛機餐中﹐拳頭般大的豬肉丸子令人倒胃口, 甜膩的色素蛋糕更別提﹐唯有牛角包可吃﹐表皮微焦﹐用手指撕扯成碎塊﹐ 酥皮灑灑落下﹐不管滿身麵包屑﹐只管抹上牛油﹐香脆飽滿的一口。

我﹐一個人﹐從香港到墨爾本﹐午夜停留曼谷機場﹐待清晨轉上澳洲的飛機﹐那一夜----特別漫長。抵達曼谷機場﹐沒有想像中湧至的桃紅蘭花項圈﹐或金光閃閃的佛像﹐只可謂簡陋得可以。航空公司櫃檯只有四邊﹐圍成小正方形﹐被趕於登機的旅客簇擁著﹐隊伍半天不見進展。我隨著人群毫無目的地向前﹐不能出境﹐不能離開﹐無奈地掃視四週﹐讓自己接受這是過夜的地方。選在免稅店旁的座位放下背囊﹐打算使出獨門絕招----昏睡﹐睡他個昏天暗地。

可憐﹐慣常嗜睡的我竟然睡不著。十二點一過﹐又一班航機起飛﹐喧鬧的機場頓時冷清下來﹐剩下幾個同樣等候轉機的乘客﹐在空蕩蕩的機場如同漫無目的遊魂野鬼﹐我儘量蜷縮身體﹐隱藏得毫不起眼﹐但﹐太難了。

除我以外﹐餘下都是南亞裔堂堂大漢﹐三兩成群﹐都留著一把濃密鬍子﹐穿著色彩鮮艷的格子襯衫﹐還有款式獨特的涼鞋﹐口裡發出一連串令人難以理解的語音﹐急促而粗暴﹐愚鈍的我到現在才真正意識自己孤身來到一個陌生的國度。 徹夜難眠啊﹗

半夜兩點半﹐三名蓄著長髮﹐疑是不良青年﹐在午夜直播賽車節目時大聲叫囂﹐隨後一人倒在我旁邊沉沉睡去﹐另外兩人也來到對面坐下。我極力裝睡﹐頭腦卻無比清晰。靜候三人都入睡後﹐才躡手躡腳離開﹐其中一人的眼光還隨著我到機場另一端。一夜輾轉不能睡下﹐數十次的驚醒。 我要回家﹗﹗

原來背著行囊獨自旅行﹐不是一件瀟灑的事﹐也不會遇見浪漫的異地情緣﹐天啊﹗竟落得如此狼狽﹗早晨五點﹐第一線陽光源自一個年輕泰航職員﹐他開了其中一個櫃檯﹐然後宣佈從香港轉機到墨爾本的乘客進行登機手續。上了飛機﹐早餐中重遇酥香的牛角包﹐塗上厚厚的牛油﹐再來香脆的一口﹐咕嚕咕嚕喝下一大杯可樂﹐安慰昨夜的忐忑。